虞世南《积时帖》多次著录于宋代官私文献:
一、 宋 米芾《书史》:
1、虞帖为时所重如此,今好事家绝不曾见真迹摹本。《枕卧》《积时》《蚛牙》《头风》四摹帖,一关中刻石帖,今法帖所载耳。世最少者,子敬、虞帖,今好事家一字亦无耳。
2、虞书《积时帖》,古摹双钩,在洛阳李熙处,维之孙也,缝亦有褚氏印,余尝借摹。
二、宋 米芾《宝章待访录》:
唐秘书少监虞世南《积时帖》右古双钩摹本,在承议郎洛阳李熙处。翰林学士维之孙亦缝有褚氏印,某借抚石。
三、宋 黄伯思《东观余论》:
世人藏虞行书帖如汝南公主墓志、积时帖、斋会帖。
四、 宋 《宣和书谱》:
今御府所藏一十有三:
行书:积时帖,借乳钵帖,枕卧帖,蔬会帖,翰墨帖,贤士帖三,汝南公主铭稿。
五、 明 王世贞《古今法书苑》引《宣和书谱》:
今御府所藏一十有三:
行书:积时帖,借乳钵帖,枕卧帖,蔬会帖,翰墨帖,贤士帖三,汝南公主铭稿。
虞世南《积时帖》钤有明初内府“典礼纪察司印”且确真印无疑。明洪武元年(1368),朱元璋兴师北伐中原,在攻破元朝大都后,这批由北宋、南宋、金元历朝遗留下来的秘阁藏书,全部运到南京,构成了明代文渊阁藏书的基础。
通过以上北宋文献以及明内府钤“司印”书画之来源。可知虞世南《积时帖》自北宋以来,仅此一件。然而米芾提到的“褚氏印“去哪里了呢?为何石渠所释“楚国米芾”之印文如此漫漶?
《国宝沉浮录》记:凡经宣和御府收藏过的书画,在前隔水上有赵佶瘦筋书题签。画心前钤园、方形印。前隔水骑缝钤“政和”“宣和”年号连珠印。贉纸上钤“内府图书之印”朱文大玺。随着卷轴形式有所不同,签题、钤印各异。此时内府经管人为求形制一律,毁掉不少原时原裱。
《国宝沉浮录》又记:南宋内府书画的装裱形制和钤印:不管入府的历代作品原装如何完整,而曹勋诸人总是要进行改装,以求划一。凡是宣和原装之品,一入绍兴内府,即换掉原来的包首、引首、隔水、印玺、贉纸等。
《国宝沉浮录》再记:金内府书画也有一套制度,除去题签以外,包首,引首,贉尾,钤印都要换成自己的形制。
徐邦达《古书画伪讹考辨》记:考凡入南宋内府古书画,必须拆尽原题,原装重裱,事见周密《思陵书画记》序,言之甚详……
《晋唐名帖考辨》记:
1.“‘宣和装’名迹中概无前人旧迹。……绝无前人旧迹遗存,乃毫无例外者。”
2.“‘宣和装’中,原有旧迹……之所以无存,乃是重装前裁割摒弃所致。甚者致使本帖首末两行墨迹两侧隙幅甚少,其尤甚者,则几乎危及墨迹点画之完整……”。
3.“‘宣和装’为徽宗个人意志之体现,……更有甚者,其流毒甚广,乃为高宗绍兴御府如法炮制,亦步亦趋,致使名迹瓜分豆剖,雪上加霜……”。
结论:
根据以上鉴定前辈关于历代内府的重装制度的鉴定结论推断:
1)现《积时帖》之米芾所见“褚氏印”不存,完全符合事实推理依据,乃是历代内府反复重装所导致。再看现存《积时帖》左下角,“楚國米芾”印左侧几乎已被切割伤及,已无多余空隙,此情形正可以说明本应钤于此帖之上的早期印记(如:褚氏印)历经内府裁切重装而导致其不存。

“楚国米芾”印
2)《积时帖》左下角“楚国米芾”漫漶不识原因可能有二:其一是因为北宋「水蜜印」以蜂蜜朱砂之调合,历代多次重裝所导致。其二是因为此印恰好钤于“能示”两字上而无法去除,故南宋只能刮去,使其印记模糊不辨。这可能正是吴廷并未能将此印刻入《余清斋法帖》的原因。(如:王珣《伯远帖》之右侧中间部位之前朝古半印漫漶不识,余清斋亦未能刻入。)
本文引用:《书史》《宝章待访录》《东观余论》《古今书画苑》《国宝沉浮录》《古书画伪讹考辩》《晋唐名帖考辩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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